40年前被认为不三不四的那群人,后来怎么样了?

改革开放后,变化每天都在发生。一向内敛含蓄的中国人,在睁大眼睛看世界同时,对很多新鲜事物仍然心存芥蒂,尤其是个体户。

“一国营二集体,不三不四干个体。”“有手有脚的,谁做这投机倒把的营生?”“当个体户,以后可找不着对象。”

个体户,这个几乎和改革开放同时出现的词汇,在当时是个十足的贬义词。

直到1983年8月30日,胡耀邦发表著名的“光彩讲话”,让个体户迎来新的曙光——“凡是辛勤劳动,为国家为人民做了贡献的劳动者,都是光彩的。”

温州个体户章华妹和改革开放后第一张个体工商营业执照。

此后,“下海去”是年轻人和不安现状者之间,相互试探和鼓励的方式。然而,横亘在他们面前的最大障碍,就是没钱。

弄潮儿们最终成功出海,除了国家政策的保驾护航,还离不开金融政策的赋能加持。

近期,中国社会科学院国家金融与发展实验室联合金融科技公司友信金服发布了《中国个人融资四十年发展与创新报告(1978-2018)》(以下简称《报告》)。

其中系统梳理了改革开放40年来,以个体经济为代表的中国个人经营性融资的发展和创新。

仔细观摩,这不仅是一幅中国金融政策不断完善创新的画卷,也是中国个体私营经济从业者的拼搏历程——

1984年-1989年

走,下海去

在中国现代史上,1984-1989年是一个各种思想激烈碰撞的时期,个人权利意识萌芽,对于个人事业发展的渴望,使得经营性融资需求在这一时期变多,当时的中国人借钱不为消费,就是为了下海,成为“万元户”。

1984年8月,中国工商银行出台了《中国工商银行城镇个体经济贷款办法》,面向各类符合条件的个体经营户或专业户提供抵押担保贷款。

工商银行贷款办法的出台,犹如一场及时雨,让弄潮儿们有了远航的动力。一年之后,截至1985年年末,工行的城镇集体企业及个体工商业贷款余额就达到了246.23亿元。

改革开放初期,大多数老百姓才开始尝试往银行存钱。

很快,另一类服务个体工商户的专营金融机构出现。1987年,西安通过设立城市信用社,支持集体企业和个体工商户(当时并称“两小”经济)发展,取得显著成果后,开始在全国推广,着重扶持了规模小、设备差的街道企业。

此外,一大批应改革开放而生的商业性股份制银行陆续成立。在1987年成立的招商银行,自成立之日起就天然地将经营目光投向服务中小民营企业和个人客户。在成立之初,招行即推出渔民信贷业务,并提供上门服务。

1983年至1985年,中央连续下发三个一号文件,要求放宽政策,扶持个体经济发展,乡镇企业、家庭工业从此蓬勃兴起。

那时,对于上千万的城乡个体工商户来说,银行以各种形式提供的贷款资金,不仅帮助他们解决了燃眉之急,还在很大程度上助力其最终实现发展的梦想。

1990年-2007年

钱少人多

改革开放在各个经济领域迅速蔓延,个体和私营经济井喷的同时,不少行业由于管理工作未能相应跟上,出现各种各样的问题:大量产品采用以次充好或以废充真的原材料,另经偷工减料生产,贴上假冒省内外知名品牌的商标向市场销售。

1990年的中国,正是从一片打击假冒伪劣的讨伐声中开始的。

在个体户聚集的浙江,商品质量问题早已被人诟病。经过一番清理整治之后,个体户想要继续生存,必须进行自我转变,甩掉假冒伪劣的“黑锅”。新技术、新材料、新设备的引入,使个体户对资金需求剧增。

在全国范围,由于乡镇企业和个体经济快速发展,在国有银行、信用社资金有限,正规金融渠道的借款成本持续推高的情况下,进一步催生了新的借贷方式。

1991年起,民间借贷率先活跃起来。

以浙江舟山为例,数据显示,当地农村民间借贷额预估可达6250万元,相当于同期农村信用社贷款规模的32%,北方地区山西、内蒙古等省市民间借贷规模也持续扩大。

民间借贷的活跃,助推了个体私营企业发展步入“快车道”。

到1992年底,浙江全省个体工商户发展到100.26万户、155.83万人,分别比1982年增长11.63倍和16.7倍;私营企业发展到10907户、16.94万人。

随着阳光化进程的加快,民间借贷受到越来越多的关注。

在民间借贷出现两年之后,1993年在河北易县,中国社会科学院的杜晓山课题组开启了长达十余年的小额信贷试点试验,推动成立了一个农村信贷的新模式——“易县扶贫经济合作社”。

课题组共计先后在国家级和省级贫困县建立起6个实验点,通过借鉴孟加拉小额信贷模式促进当地贫困户生产脱贫,为后来的各类小额信贷模式发展积累了实践经验。

易县扶贫社社员、河北易县的农妇赵秀云在2002 年“美国花旗集团资助中国小额信贷扶贫项目 130 万美金”的新闻发布会上发言。 

随着改革开放持续深化、中国城镇化的不断发展,农村人和城里人一样都迫切希望改变现状。

民间和组织对个人经营性融资持续探索同时,国家银行也陆续推出了一系列中小企业融资政策与创新项目,为中国民营经济发展持续注入动力。

在1990-2007年这一阶段,互联网在中国从无到有、肆意成长,犹如一张大网开始渗透到经济生活的每一个细胞,个人经营性融资也不例外,借助金融科技的发展,2007~2010年间,以人人贷为代表的国内第一批网贷平台上线,以网贷为代表的互联网金融行业由此开始迅速发展。

2008年以后

科技赋能时代

在经历了长达三十年的高速成长后,全世界都看向中国。然而,全球经济却发生了一些让人不安的变化。

2008年,美国经济次贷危机爆发。此后,为防止出现大面积破产和失业潮,帮助小企业渡过难关,恢复经济增长,国家层面出台一系列金融政策,引导各银行业金融机构发挥专业化经营优势,扶持小企业发展。

2008年5月,原银监会、中国人民银行联合发布了《关于小额贷款公司试点的指导意见》(银监发〔2008〕23号),从性质、设立、资金来源、资金运用、监督管理和终止等方面对小额贷款公司提出指导性意见,推动了中国小额贷款公司迅速发展。

当年12月,原银监会再次发布指导意见——《关于银行建立小企业金融服务专营机构的指导意见》(银监发〔2008〕82号),明确专营机构可以制定专门的业绩考核和奖惩机制,可以根据小企业特点和实际业务情况设立合理的风险容忍度。

2008年国际金融危机爆发后,中国对世界经济增长的贡献率一直保持在年均30%以上,“中国力量”成为世界的定心丸。

在国内,互联网与百行百业的融合持续深入,金融业同样受益。随着移动互联网的快速发展以及“互联网+”行动计划被写入政府工作报告等影响,互联网金融在中国迎来了爆发式增长。

通过金融科技的手段,互联网金融等新兴业态与传统金融服务供给形成多层次供给体系,发挥着重要的错位补充作用。

如果从企业微观视角观察互联网金融平台服务小微企业主金融需求的增长情况,成立于2010年的人人贷,年度累计成交金额从2011年的0.4 亿元增长至2018年11月底的745.14 亿元。其中78%的借款用途为小微企业的应急性经营周转。

以P2P网贷为代表的互联网金融之所以在这个阶段呈现爆发式增长态势,一是小额融资借款需求的增长,另一方面,部分平台利用大数据构建风控体系,以评估小微企业主个人信用而非传统的对企业信用进行评估的方式进行融资撮合,极大的拓展了服务半径。

《报告》测算,P2P网贷行业对个人经营性融资的供给规模自2014年开始余额和新增均有较大幅度的增长,到2017年余额已经达到0.38万亿元,全年新增贷款金额达到0.87万亿元。

从整体趋势来看,我国个人经营性融资的供给在40年间实现了飞跃式的发展, 整体余额从1978年的152.80亿元增长超千倍,达到2018年的15.64万亿元;整体新增从1978年的143.62亿元增长近千倍,达到14.69万亿元。

从个体经济贷款办法到城市信用社,从民间借贷到国家四大行的政策扶持,再到互联网金融的全新探索……

过去40年,中国经济的腾飞,离不开个人经营融资供给主体的全程深度支持。正如《报告》总结所说,个人融资对促进小微民营经济发展具有重要作用。

而多元化金融供给主体背后,离不开坚定的政策支持。占市场主体94.8%、解决了绝大部分就业的民营经济,已成为技术进步和创新的巨大驱动力,在金融工具的助推下,未来势必将走向更加广阔的舞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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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图片来源:CNSphoto、图虫、《中国个人融资四十年发展与创新报告(1978-2018)》报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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